外星系||商丘诗微刊2022年第4期
本期主题: 河流本期诗人: 小七七秋若尘冬雁且听风吟忆蝶一炉雪天然石陈贵东刘艳华品墨金妞拂兮崔宝珠王蕾号子老巫幽兰小诗来鸿郑剑出鞘煜儿慧心刘远峰李书伟青衣红袖周层层安之若暮阳春树施淑珊何方刘静焦丹华津生木措
前白
津生木措:
考虑本期主题时,本群在外地工作的某诗人建议以“河流”为主题,于是确定,公之于群。河流在我们的童年、青年、中年以至于老年,都将给我们的诗情增加养分,滋润我们的心灵。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不一样的河流,也将有不一样的诗情。河流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它的清浊、动静、深浅,里面藏着的是什么?河流在我们心中,主宰着我们生命的流向,包括河岸上那些附加物,比如栏杆、银杏树、晨练者、凉亭、桥涵、地摊、麻雀、阳光等,也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进入到我们的身体和心灵,让我们成为与众人不同的人:诗人。我们通过词语的媒介完成对于现世真相的探求、生命意义的追问和生命价值体系的建筑,除此以外,我们还需要什么呢?现在,我们需要表达出来,把我们对源于河流的生命体验转化成词语和句子,连缀成篇,生成一个意象的有机化合物,为我们缓慢而坚韧的生命作支撑。所以,当我于18楼的露台凭栏俯瞰,一条河流平明如练,闪着银光。河岸人行如蚁,多么微小。而河流绵长,宇宙不息。人间多少旧事,都被河流卷去。幸我独立高处,有如世外之物,闲闲兮,晏晏兮。兴之所致,惟抒而已,便一口气写九首“河流”诗,成为一组,虽不成气象,亦足慰我心。以诗为餐,快矣哉!
冬雁:
写诗的人内心都具有水的柔软性,其文字本身也有流水般的性情和流向。“河流”则是无数水滴的凝聚,外力促使一种趋势的形成,我以为这意味着主流与支流于诗中的隐喻性。“流动”是必然的,我们无需分明“内流”或“外流”,我们需要的是水在流动时刻遗留给我们的“水分”。文学也好,人生也罢,人与人之间等等,皆莫过如此。就如“外星系”的这群人,从相互的渗透、互动、到无形之间的融入、接纳。总之来说,“河流”是欢快的,是具有目的性的,并且不惧任何外力的阻碍来抵达终点,即使绕在多的弯路也不会改变初衷。我们幸运的是能遇到这样一条主流,幸运的是有这样一个集水区,幸运的是它已形成属于自己的水系。
安之若:
云深不知归处,霜雪已然白头。这是人间的十二月,雪渐渐融化,河水已然成为冰水混合物。下午四时,天灰蒙蒙的,已然看不清河的对岸是什么。而芦苇立体而安定,偶有野鸭闲游,不见一处香径。如果给万物一字之解,非“空”字莫属。自然的空,出世的空,都随着雪花的飘落演绎一次幻灭。每个人都是河流的路人,有人送我们渡河,有人赠我们食物、衣服。要有一条破旧的船,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经历去实践。去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的招手,去走近内心深处的虚无。而河水寂静而明澈,也许只有在这个季节,才会于世间稍作停留。我们都是时间的路人,河流的过客,一切驱使不由挣扎、分辩。无声而荒芜间,北风穿膛而过,我的手竟握不住人间二两。
【金星高致】
小七七||一条过去的河
沿河而行,我看到脚下的水
是一面死去已久的镜子
还照在1990年的村庄
房屋低矮,杨树笔直幽深
我看到“我”站在堤坝上注视水面
大林就在我身边,用弹弓瞄准虚空
认真而虔诚
他此时已不足我一半身高
他像是没有发现这个变化
弹弓牢牢锁定将要隐去的落日
好像一松手,太阳就会掉在河的尽头
尽头之外是幽秘又黑暗的未知
如我眼睛里装着的渐渐发沉的夜色
“太阳是一个烧饼。”大林说
【木星慈朴】
秋若尘||岁末,河流记
沿着皑皑白雪,我走到了河流的尽头
这是壬寅年末
羊群泛滥,等着成为祭祀的供品
我俯身,聆听地下的水流声,暴雪的窸窣声,电钻的轰鸣,乃至
上古的金属之音
我看到地势开阔之处
奥利维娅站在美丽的乌斯河畔,正要开启她的时光之旅
我们隔着泡沫般沸腾的水面
酝酿着各自的乌云和风暴
在来年,犯太岁之说可以破解,万事顺遂,冰雪消融
河流重返奔腾之势
我也许会找到新的出路
或者正式衍化成河流,澄明、开阔、汹涌、温顺
包罗万象
有大宇宙和大智慧
再不济,就成为浮萍和泡沫
在那金色的沙滩上
万物有着离奇之美,正是我们期盼的样子
冬雁||观水记
不是所有的位置,都能看清
水的全貌。或者是说
无法确认一滴水,与另一滴水的共存
这该是最完美的选择。你在一块砖上
坐下来。我选择另一块。你指向西方我也把脸
转向西方。用以区别高雅与卑俗
我必须和脚下的这只蚂蚁
争抢时间。它爬向你的脚踝
我们的身体逐渐虚化。我将化成一片浮萍
满藤的须根与水互相纠缠。像一滴水与另一滴水
像一座桥与一条河流
西方哲学与东方文明。你谈及
南斯拉夫的尼古拉,我说我想学老子的
——道德经
你谈及柏拉图式的爱情。除了苏格拉底
我无法找出另外的词,作为反驳
且听风吟||流水帖
接纳落花、枯叶、一尾鱼的泪水,
流放的孤魂,
月光,云影。
悲怆的爱融入幽怨的诗行,谁的眼眸
穿过巴山夜雨,向北?
脚步丈量曲折,涵盖
嶙峋的石头,抑或黧黑的脚踝。
它们竟然如此雷同——
热能烫手,冷也能烫手。
只有少数人于岸边,看到
时光的暗礁。
纵横的沟壑是永恒的叹息。
我们无论爱与不爱,
它兀自携带泪水的盐粒,奔流。
摸着石头过河的人,
顺便打捞满河的星星。
他每走一步,都要绕过一个弧度,
一次又一次把暗伤悄然摁下。
【水星清润】
忆蝶||水岸
历史的水岸,一个钓者
沉默了千年,还将沉默下去
他看到,山一般的雾气
吞没千帆竞飞的渡口
也曾繁花无数的大堤
堤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曾将心事托付一片云的行人
化作了尘世的一粒尘
有的躺于河岸,有的
卧于水底
她,像一片浪花,奔跑过
汹涌过,晶莹,雪白
浑浊过的过往
常常随一阵风,漫过
额顶的水草
那时,她惯于环起双臂
抱紧自己,走向更深的水
并不知道,那些蓝色的水
也伸开了手臂颤栗着漫过来
一炉雪||河流
——故道抒怀
我隅居在被你遗弃的山河
这么多年
捕鱼,种植庄稼,放牧成群的牛羊和夜的孤单
星星点亮了萤火
梦被霜雪漂白
我从枯萎的三叶草里,萃取
你的暴脾气以及泛黄的春光
有时候, 一场大雪的到来
只需,那个曾在时光的背面抒写洪荒的人
一刹那的转身
天然石||河中
1
当我还是个孩子,第一次到河里游泳——当然我并不会游泳;
因此当水没过我的胸口,
我惊惶失措只知拼命大喊救命。
一个过路人冲我大嚷:
你该做的是从水里出来,
就像你进入水里时那样——
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只待求助。
我于是拼命往岸边行进。
我也因此学会了游泳。
“不要什么都不做即便你深陷绝境。”
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心中——
它也将是我未来岁月的见证。
2
而如今我已彻底变成我二十岁时最讨厌的那类人:
为了活得坦然不得不背叛过去:把记忆一股脑儿打包沉入河底。
而甚至水也提出抗议:要把一切公布于世。
而我已没有再来一次的资本。
3
奥菲利亚乘着水一心要寻找真理。
水为成全她不得不将她溺死。
为了忠贞的爱汉姆雷特决定渴死——这完全有可能。
水眼睁睁看着这事发生而无能为力。
4
想想我没有什么亏欠水的地方?不堪设想。
想想我能为水做些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当我潜入水,水也潜入我,
我们彼此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陈贵东||流水
故土难见流水
村西的老河夏季流水
春秋冬不流
村东新修的水渠也是这样
所以我的视野从小不开阔
格局打不开,四季的流水
要跑几十公里才能得见
无水的沟渠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川流不息,只能在梦里
我的河,常断水
我的梦,十有八九干涸枯竭
关于流水,还只是一幅美好蓝图
要靠近它,是搬家
还是愚公移山自己开挖
刘艳华||我们都住在一条河里
有一条河。我们,都是摆渡者。
也许,你不曾看到
她的雄伟壮阔
但,你一定感受到
她的波涛汹涌
她的温暖,她的小心翼翼
她的无私和圣洁,甚至她的慈悲和担忧。
你可以任性,可以无赖
可以模仿,也可以占有
但永远无法超越。
这是一条怎样的的河流啊
在这里,新的生命
从一个细胞开始
在这里,旧的生命
与母体撕裂
终于有一天,这条河不再流淌
干枯的河床上,留下脉搏的痕迹,留下爱的标本
留下感动,和沧桑。
周而复始
演绎地老天荒,天长地久
演绎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品墨||老河偶得
站在河边,滋生了青草的梦
就此沉醉在绿色的行走中
春风秋雨,早已是物转星移
流水淙淙……一望无际的
是未知的远方与流水,滔滔而来
又滔滔而去。风景更叠
明明看到时间的饕餮大口
吞吃着眼前的一切
我们却都是短视的生物
延续多少代的醉生梦死,还在延续
苟延在泡沫中的安逸
奔跑在流水中,不知道何时就会消失
只好闭上双眼假寐
这时,一个浪头袭来
我看到自己站在浪花上的一瞬
金妞||河洼
落日映红了硕大天空
河洼,一个不算大的水面与它们融为一体
四周的芦苇和狗尾草守护着它
没有一丝风的袭扰
宁静之美有如一副画
它可以装下大海的波涛
长江的壮美,和湖泊的胸襟
也可以装下城市的喧哗
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
每一口空气都那么自由,不需争抢
在这里可以静观水面上野鸭的嘻戏
像它们一样安静自由地呼吸
愿我的暮年也能拥有河洼的静美与安逸
拂兮||行香子•望穿秋水
月落轩窗,地上凝霜。望秋水,君在何方。相思缕缕,漫染坡塘。怨虫声鸣,更声响,水声扬。柔魂独倚,香闺空旷。最长宵,挥墨徜徉。笺描惆怅,笔抒苍凉。对诗中情,茶中趣,酒中香。
火星痴绝】
崔宝珠||公无渡河
我也想
跃入那从茫茫荒古呼啸而来的
孤独
在无限中辗转
大海之上
雪山一般的长鲸吞吐着月亮
弹箜篌的爱人
琴弦断了
俯伏在岸上恸哭
而这些都将在
那巨兽时间般尖利的长牙上
静止。
面对这张白纸
大河凝成了可怕的雕塑。
王蕾||净肠河
流水,是疗伤的刀
也是缝合的线。我见过
那么一条鱼,舔舐的水草
已替代贾复的痛
净肠桥下,荻是击落的最激烈的箭矢
眼前,沉默的弧形
一次次,被流水唤起
荻花,也还吐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见过,云影是贾复和白马
流水倒映着他们的轮廓
白马的响鼻
是一剂疗伤的药
而白袍,呈现的意象
逐渐清晰
上升
号子|| 平躺在河面上
我只想写下文字
两行诗或泪已被灼伤
热量消散太快
让骨头和皮肤感受覆盖的暖
一切皆可饶恕
万事因果莫过如此
造物主充满怜悯
不是所有的手臂都可以变作翅膀
河水缓缓流淌
我躺在水面上
顺流而下还是逆流而上
归途终是大海
然而,我和你
你和我都是热情的太阳
老巫||尽头
貌似很平静。
或许暗流,复杂过于想象
日升,月落,冰封,消融
周而复始的迂回
一次次咬破薄雾净身
收留鸟鸣,花香,云朵,雷电,风浪
也收留叹息,倾诉,落叶,诱饵
无论澄澈或浑浊
明晃晃的逆光碎片,既真实,又虚无
因世事无常,不敢奢求来日方长
即使干枯,也是契合
逶迤人间的,某一条刀口平复
幽兰小诗||对峙的河流
对峙一条咆哮疯狂的河流
需要勇气、智慧和忍耐
它颠覆性的波澜足以致人死地
无数的人生被无数次的拍打,甚至溺于河底
再次翻起,沉下,沉入深渊,又再次翻起
随浪起伏跌宕,呼吸被扼制
旧疾染新伤,等同于机器
原本我们都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缓缓的流动,平静而安命于天
当遇到狂躁如魔的河流
被动的随波逐流,不停的挣扎
一不小心流经了半部人生
诸神有晨昏之怒,谁愿意接受现实?
每一种生命都至高无上
每条河流来自神明的安排
当河流遇到大海
一滴水终于记不住一滴水的名字
来鸿||河流
从我落入那一滴泪开始,
我看见你站着高山上。
我知道,你心中有更高的山,
有高的云,高的鸟,
和高的鱼。
河流里,大风推着浪花远行。
我往里面频繁扔石头,
扔涟漪,
扔为你而生的青苔。
此时风渐小,
河水像一张纸落下来,
落入一首情诗的结尾 。
在河水的倒影里,
我看见你在山上,迟迟不肯下来,
把我带走,打碎,扔掉,没入云烟。
郑剑出鞘||零下五度
可怜的雪花只飘飞一阵子
就消失了
忘情的人
还没有看清它的身影
呻吟着的北风被谁叫停
那些娇贵的植物已经被移入室内
仅有的几片叶子冻僵在枝头
我是一名在寒风中易醒的人
不记得狂欢
不记得炮火
不知道一艘船
能装载几人
不知道凌乱的脚步何时抵达
瑟瑟发抖中
不知深浅地看见徐志摩的笑脸
比冷空气可爱
诗在海的那一边一点也不疼
我惦记着大白菜
惦记着方舱中的人,街铺
和无奈的眼神
毛玻璃的世界去何处乘舟
无法实施的虚空像天鹅的翅膀
闪亮在别处
才零下五度
刹车片的声音打旋
煜儿||流向
贾鲁河桥下河水呆滞
风吹不动涟漪
河边灰白色芦苇墙
在风中柔软摇曳
鹅卵石用光滑标记回忆
安静数着雪花
河水表面结了薄冰
被晚霞映得满面通红
冰层下游来一尾黑色大鱼
搅碎水的梦。嘴巴一张一合
它知道
河水会流向何处
慧心||老河
一个孤独而惆怅的冬日黄昏
我遇见了它
车驶入田间小道
在荒草掩映里若隐若现
弯弯曲曲扭动着衰老的身躯
浑浊苍黄的泪水凝固在斑驳面颊上
它是一条从我儿时经过的村河
曾留下过孩童的读书声,笑声……
流淌过恋人分别时无言的泪水
几十年了,它越发的清瘦
如同指间的光阴
几十年了
能遇见的人是越来越少
它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像我,也像越来越多的人
刘远峰||静河
之前,横穿大江,径流小河
入了谁的大海
我随着奔跑欢呼。到了之前
我离它们远了
它们的音容一点点被封存
然后消失不见
此刻,人与人也要保持一米距离
更不能扎堆
河水也失去了镜子的作用
生分了人类
有时被封控在家
我只能靠记忆研究河流的走向
看它何时
能阻断疫情传播
把新冠一族挡在人类之外
李书伟||踏莎行•南湖赏春有寄
芳草浸阶,柳眉舒叶,参差绿水波千叠。游人无数过长堤,谁怜踏乱梨花雪。
蝶戏人衣,燕飞城阙,落红成阵春将别。登高我欲一伤魂,楼头望断长天阔。
【土星温厚】
青衣红袖||日月湖·冬
湖边。低飞的红嘴雀。
草籽沾满灰尘。蚂蚁吞噬着水滴。
尖锐的黑不断地覆盖,
霞光不断地妥协。
芦苇越来越扁的身子,
摇晃在飘渺的蓝色里。
远处。庙宇。钟声。
湖水映着香火。
我的绿风衣上
挂满霜,和流泄而下的寒光。
嘘,别说话。已经是深冬了呢?
——万物都在自愈。
且,欲言又止。
周层层||一条被时光做旧的河
巴清河里有瘦瘦的鱼,也有瘦瘦的诗
洗脸的白云,喝醉的星星,扑通通跳进去
麦苗吃饱了童谣,孩子在用泥巴洗澡
远行的父亲,被异乡的月光撞伤
我听见黑夜里的猫头鹰,唱忧伤的歌
河流有瘦瘦的乳房,喂养我干瘪的翅膀
跑不完平原的马,有满腹的故事要说
今夜,我的词语统统失眠,游走在故乡
一茬茬庄稼在骨头上疯长。像祖父的胡须
炊烟在河里游泳,把夜的双鬓染白
我问赤脚的石头,问匆匆的水流
我带不走的半个故乡,梦,埋在了哪头
少年眼中的火,和肋骨上的爱恨情仇……
夕阳,用远山遮住了脸,悄悄溜走
只剩下瘦瘦的河,瘦瘦的我,被时光做旧
安之若||河流
世间的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秘密萌生,每一条河都是一种希望被打捞
如那些远去的落叶涟漪 落日而后新生
而这让人忧心的十一月,每天都生出新的呐喊
你知道,我们喝的水,早已经过过滤。而我们的生活和精神世界却一再打捞、沉淀
我曾遇见这片无人之境,而被它吸引而来的人们,他们打捞光阴、喂养羊群、留住清秋的枯叶
我们不会交换秘密,也不会做出过多的阐述
而我的镜头里,依旧流淌着古老的河水
偶尔也会有不知名的鸟儿停留
这使我怀疑轮回,怀疑那些无由记的秘密似乎由一只鸟代为传递
而寒意已至,下一秒,雪花带着神的旨意降临
你看,此刻已是人间的十二月,而万物也在最后一月里趋于平静
一切都将自圆其说,为新的一年画上过往的符号
暮阳春树}}流水
把黄昏采下来
放入湖中
然后层层折叠将她束缚
我深陷诱惑
深陷她波浪般的焰火
直到黑喑来临
直到她一丝丝裸露出明灭的孤独
我才敢取出两岸的
笛芦
轻轻的凑出相思的情愫
施淑珊||流水
天空飘下一片洁白的雪花
落在一条冰冷的长河里
河水缓缓倒流
又回到下暴雨的那一天
刚上小学的我没有伞
折了一片大大的桐树叶
举在头顶往家赶
桐树的主人放出狗
追丢了奶奶新做的鞋
眨眼间雨过天晴河水变清
我光着脚趟水过河
低下头喝了一口
感觉河水温暖又甘甜
何方||河流
这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
上游源于高山高原
游蛇一般寻找大地的缝隙
几番曲折到大江,到大海
回到终点,也是起点
完成台风主宰的水的轮回
这是一条喧嚣的河流
车辆和行人游鱼般熙来攘往
家和单位互换上游和下游
生和死互换起点和终点
一些鱼游着游着消失了
一些鱼从小溪里游进来
时空坐标里随风飘荡的河流
宛若神女舞动的两条水袖
流淌在人心底里的暗河
神无力掌控
就像人类无法洞穿银河的高深莫测
刘静||断流的河
只能在房间里走动
我一次次地拧开水龙头
水就哗啦啦地流出来
那么快乐
这让我想起河流,瀑布
甚至大海
它们都是自由的,想起这些仿佛想起很久远的事
那些夜晚
我站在灯光辉煌的城市天桥上
看来来往往的车辆
像翻涌的河水一样轰隆隆地向前流动
奔腾不息
闪烁的红绿灯
也只是让它的速度暂时慢下来
而如今
我只能站在自家的窗前,看着对面的马路
这段日子它经常断流
裸露出苍白而贫瘠的河床
如此安静
却又如此虚弱
焦丹华||只是河水而已
好像一直在流淌,又好像一直都在那里,与青山对望
看白云悠扬和麦苗疯长
一圈又一圈的水纹,不知是因风而起
还是调皮的水鸟刚好路过
阳光绕过树梢,跳了进来
白晃晃、金灿灿的撞碎了故事里的房梁
一些人散了,再没有后续
没有挽留,也没有告别
像水纹消失的过程,一边燃烧,又一边熄灭
像是发生了一场爱情的惨烈
又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春天与冬天的区别
津生木措||泡沫美学
在众多可用之物的另一面。河水上的泡沫
作为河水的多余物,
在恰当的位置等着我一笔抹去,
然而我收留了它。
现在,它可以作为美学主宰河水流向,
也可以摧毁河水之上的实用主义。
在豫东平原,
有无尽的苍茫和风流云散,
也有对泡沫存在主义的无尽赞美。
年老的西风每天在它上面劳作,
是为了证明驻颜术吗?
我的观赏是为了抱住时间的大腿,
还是挽留世界暂时的完整?
寺院的麻雀终日都在提问。
泡泡沫之外谁是应者?
每一个诗人都难以躲藏在泡沫里,
避难只是个别词语的事,
只有稳健的河流才能说出答案,
然而它沉默。
河流远处的礁石,麻雀永远不能打通电话说:
“美是可以用来吃的。”
泡沫在水的中央优雅地转了一个弯,
我顿时有了一种饱餐一顿的快意,
这个下午也将因对泡沫美学的饱餐而更加美满,
我对泡沫的赞美正快步走向寺院的屋顶。
顾问:枣红马夏汉戴文杰
编辑:津生木措(群主)
图片提供:忆蝶安之若拂兮金妞
常年投稿邮箱:1216705162@qq.com(仅限外星系诗群),诗歌6首内,照片一朵,百字简
介一枚。另:《外星系》商丘诗月微刊,每月初规定主题,单独征稿,月底出刊,邮箱同上。
页:
[1]